29/04/2015

為什麼要質疑、反對、抹黑精神醫學?

為什麼要質疑、反對、抹黑精神醫學?(演講摘要)
蘇冠賓
精神醫學及神經科學教授
身心介面實驗室主持人
個人擔任醫學系的教學推動人,每年近200位來精神科實習的醫學生,有直接或間接的接觸和指導,有些學生很有想法,對精神醫學的診斷和治療有深入的批判和挑戰。他們並不討人喜歡,有時還認同病人的病理狀態;各位知道他們的老師會如何因應?如何指導?他們離開精神科的時候有沒有帶著質疑或受傷的心態?他們未來會成為醫師後,會不會對精神醫學有偏見或負面的影響?
再看看專科醫師養成的訓練過程。如果精神診斷會談給人一種感受(錯覺),就是「汲汲於收集詢問症狀,來符合臨床診斷,忽略社會心理及精神病理學的探究」、「對藥物治療頭頭是道,心理社會問題不甚關心,甚至不屑一提…」,那麼我們的專科教育養成和評核的過程,是不是仍有討論的空間?如果「學術活動的內容,明顯的導向藥物的推銷和特定藥物治療成功的個別案例」,那麼我們在利益衝突的規範上,是否仍有加強的空間?

本次講座將針對社會大眾對精神醫學的「質疑和反對」、及有心人士利用「抹黑」精神醫學來牟得私利之相關問題,逐項討論: 

1.        質疑(是醫學進步的原動力):
l   嚴格的人權檢驗:倫理及人權的考慮複雜且主觀。面對嚴重精神病人對個人或社會的危險、精神醫學治療上的強制保護、限制自主,無可避免要接受人權上的檢驗。
l   主觀成見:所有人不管是內行或外行,都自有一套對精神疾病的成因的看法,多數人心中對精神治療都有不同程度的懷疑(民眾在內外科疾病方面,比較不會有這類主觀的偏見)。
l   病人及家屬常缺乏病識感、承受貼標籤及病恥感的壓力。
l   醫學極限:儘管現代精神醫學突飛猛進,但在診斷、治療及預後的預測上仍有相當的不確定性;精神專科醫師的訓練,常缺乏對於科學文獻結果有深入的解讀,有時甚至受到藥廠的學術活動誤導;就連精神醫療專業人士,也多多少少對精神疾病的診斷和治療有不同程度的保留。
l   因應一:我們應思考:精神醫學的專科訓練內容,是否已經跟不上二十一世紀的腳步?精神醫學的訓練在醫學極限和人權檢驗的標準上,要如何更加「系統性地」在訓練計畫中強調「思辨」的過程?在診斷上如何強調「病理學的探索而非制式的DSM症狀會談」?在治療上如何強調整合性的全人治療?在實務上要如何避免「自陷於健保給付的規定或制式的治療準則」?
l   因應二:面對精神醫學本身局限的批判和質疑,精神醫學界要用謙卑的態度去接受並檢討改善(勿自我膨脹)。也應思考以積極的態度去改善;投入政治,協助學會善用政治的力量來導正政策和修法;此外,站在科學的立場,挑戰的力量愈大,進步的驅力也愈強,這是科學家所樂見挑戰,精神醫學的尊嚴,終究還是建立在紮實的臨床貢獻和嚴謹的研究實証。。 
2.        反對:
l   反(精神)醫學人士有一部分是本人或親友就醫受過創傷者,即使他們的訴求並不一定理性,但他們的情緒強烈,且親身經驗常常具有說服力。
l   「深信世界沒有精神疾病」的反精神醫療人士最常犯的錯誤,就是「倒因為果」,或把同時出現的現象解讀為因果關係,例如:服用精神藥物才導致「自殺」、「暴力殺人」或藥廠和醫師共謀發明精神病、過動症…等。
l   立法委員、明星、醫師、宗教、人道或人權狂熱份子對醫學的偏執或誤解。例如John Travolta及 Tom Cruise,利用其娛樂天分產生的高知名度,大談「反精神醫療」,造成民眾「拒醫、懼醫和仇醫」,影響之深,難以想像。
l   因應一:面對無知和偏見,精神醫學界應該站在保護病患及家屬的的立場,針對錯誤的精神醫學資訊和反精神醫學言論發表正式的澄清、聲明和譴責。為了讓力量集中起來,建議學會可以整理散發各處的相關的澄清、聲明和譴責,正式公告在「精神醫學會官網專區」,提供民眾、會員、團體和媒體,直接、方便地「引用或轉貼」來自官方的訊息,避免病患和家屬受到錯誤訊息的傷害。
l   因應二:為了減少過度診斷、執業不當、過度促銷特定治療、或違反利益衝突規範的不當行為,醫界要有自我監督的機轉,公開譴責或處罰執業不當及違反利益衝突規範的同僚。然而,面對界限模糊的議題,落實公開譴責或處罰的關鍵在於能不能推動「醫療除罪化」,讓醫師願意檢驗同儕或接受同儕的檢驗,以提早輔導專業技能不足或缺少畢業後訓練的醫師,以提升醫療品質並重視病患的福祉。
3.        抹黑
l   蓄意利用精神疾病預後的不確定性、以及精神病患和家屬的無助、無望和無知,藉由惡意抹黑精神醫學,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要推銷販售沒有經過科學驗證過的產品或課程,用虛幻的希望去迷惑無助的病患和家屬,牟得私利。這類的抹黑,更容易造成民眾「拒醫、懼醫和仇醫」,直接對病患和家屬造成巨大傷害。
l   例如:「藥物治療控制大腦」、「治療是邪惡和陰謀」、「服用精神藥物導致自殺、暴力、殺人」、「精神科醫師發明診斷,和藥廠共謀大撈一筆」、「醫師為了賺錢才靠開藥害人」、不肖律師套上這種荒謬的「犯罪動機」來興訟。
l   利用「抹黑精神醫學」來牟利者很懂行銷,辦吸引人活動、正向的名稱和親民的宣傳,讓一般民眾先認同、讓衛生單位沒有戒心,再利用質疑及反對精神醫學的「立法委員、明星、醫師(含精神科)、宗教、人道或人權狂熱份子」,來進行抹黑和隱性推銷。
l   因應一:(一)對於不當執業或惡意抹黑抹黑毀謗精神醫療的精神專科醫師,學會為了病患的權益,應加以制裁,惟介入應採嚴謹及「無罪認定」原則。「經會員提供証據並提案,由理監事(或專案委員會)討論後,確定不當執業事証屬實,顯見造成病患或家屬之傷害,學會透過官方途徑,「發新聞稿,註明不當執業者本名,說明不當執業之內容和本會停權的緣由」,以保護病人。(二)對於非精神專科醫師的惡意抹黑者,學會「為了保護患者,應由理監事(或專案委員會)討論後,對抹黑毀謗精神醫療的事証,可能造成病患或家屬之傷害,學會透過官方途徑,發新聞稿、註明當事人本名,並說明抹黑毀謗精神醫療的內容,同時函請主管機關(例如衛福部及該員或組織所屬之部會單位),於學會官網追蹤並公告主管機關的回覆和處置」。
l   因應二:(一)精神科專科醫師訓練必須跟上時代,了解「質疑、反對、抹黑精神醫學」者之動機,關於山達基教派及其分支(如無毒世界基金會或公民人權委員會)之反精神醫學影片,應列為專科訓練之必修課程(如附),了解病患可能獲得的錯誤資訊,減少這些反精神醫學言論、抹黑所造成的傷害。(二)山達基教派及其分支經常在校園或機關中舉辦反精神醫療之活動,精神醫學會站在保護病患及家屬的的立場,應針對其謬誤言論發表正式的澄清、聲明和譴責。「學會應透過官方途徑,發新聞稿、詳細說明山達基和其協會不當毀謗的內容及對病患或家屬之可能傷害,同時函請主管機關(例如衛福部、教育部及主辦之大專院校),並於學會官網追蹤並公告主管機關的處理和回應方式」。(三)對於尚未開展或舉辦之活動或展覽(例如他們「精神醫學是死亡工業」的活動都會先到校園去宣傳),網路已有這些一再重複的展覽的影片和手冊,學會可以事先整理,在該活動舉辦之前,函請主管機關(例如衛福部、教育部及主辦之大專院校)。主辦單位或因來自學會或教育部的壓力願意停辦,就能達到先行預防的效果;若主辦單位無所做為,亦可以在學會官網追蹤活動內容,記錄其其謬誤言論或對醫學不當毀謗的內容,並公告、函送主管機關和主辦單位處理,並後續公告主管機關和主辦單位的回應(一但有制式的處理流程,祕書處直接就能處理,不至於太麻煩)。

結語:醫學有其極限,醫師根據目前最好的實証來照顧病患,視病猶親。換個角度想想,如果認為「癌症治療不夠有效、副作用太大、對治療有偏見」,經詳細說明後仍拒絕治療,個人的意願或許應該被尊重。然而,如果因個人偏見去抹黑所有腫瘤科醫師「發明疾病,和藥廠共謀大撈一筆」、「醫師為了賺錢才靠開有副作用的藥來害人」,造成癌症患者延誤治療、放棄治療、不敢治療,直接對病患和家屬造成巨大傷害,那麼醫學會就應該要提供民眾對等的訊息,導正謠言。更惡劣的是,抹黑的動機是出自「販賣未經過科學驗證過的抗癌產品來獲利」,那麼「政府和衛生單位」要有能力保護民眾,否則病患只能任人宰割。
參考資訊:






14/04/2015

心理治療之生理機轉系列之二「身痛、心痛、一樣痛」

身痛、心痛、一樣痛
http://cobolsu.blogspot.tw/2015/04/blog-post.html
蘇冠賓

最新一期的Brain Mapping有一篇有趣的文章,探討有趣的身心介面關係(How the Brain Feels the Hurt of Heartbreak, By: K. Tchalova and N.I. Eisenberger, Posted on: April 13, 2015, Elsevier Scitech Connect)。

當我們遭受同儕排擠而感受到心理受傷害時,也許會用「心痛」、「受傷」等詞來表達內心的不舒服,但不管人們如何表達,我們通常會認為那只是隱喻,而不是真正的生理現象。然而,近年來的研究卻顯示,「心痛」真的有「痛」的反應,而傷心、失落、社交遭排擠而產生心痛或受傷的「痛覺」,和身體的疼痛有類似的大腦反應。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Eisenberger等人(1)在研究中設計出社交遭排擠的情境,然後用fMRI記錄大腦活化現象來與身體的疼痛反應做比較,他們發現兩者在腦部的「前扣帶迴皮質區」(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及「右腹側前額葉皮質」(Right ventral prefrontal cortex; RVPFC)有類似的活化現象,暗示「身痛、心痛」重覆的神經解剖基礎。

無獨有偶,另一篇Science的研究也發現,當看到心愛的人忍痛受苦時,自己也會感到一樣的疼痛。作者Singer等人(2)利用fMRI來觀察受試者在經驗自己及心愛的伴侶被電擊時疼痛的大腦反應。當受試者被電擊後感到痛苦時,大腦中疼痛的區域,如感覺痛覺的皮質區somatosensory cortex,及經驗、詮釋痛覺和誘發自律神經和情緒反應的腦區,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 anterior insula, brainstem和cerebellum都有活化。然而最有趣的是,當受試者透過鏡子的來觀察他們的伴侶被電擊後痛苦的表情時,雖然感覺痛覺的皮質區並沒有活化,但詮釋痛覺和誘發自律神經和情緒反應的腦區卻活化了起來!這意謂著,受試者本身雖然沒有身體上的痛覺反應,但他的大腦卻做出了如同身體疼痛的反應!

這些研究不僅探討有趣的身心介面現象,也給我們一些啟發:是否在精神病理學上沒有同理能力的個案(反社會人格)在這些區域會有困難?而這個 neural mechanism 除了和同理心愛伴侶的疼痛之外,是否也和對其他人(陌生人)、其他的情緒(如憤怒、快樂)的「感同身受」有關?這些區域的活化,可以透過心理治療或藥物治療來改變嗎?也許這些都是精神醫學和心理治療學可以著墨的地方。


References: 

1. Eisenberger NI et al. Does Rejection Hurt? An fMRI Study of Social Exclusion. Science 2003 (10 Oct); 302: 290-292.

2. Singer T, Seymour B, O'Doherty J, Kaube H, Dolan RJ, Frith CD: Empathy for pain involves the affective but not sensory components of pain. Science 2004; 303(5661):1157-1162






07/04/2015

Dr to be ─ 醫學生甄試

Dr to be ─ 醫學生甄試

蘇冠賓
中國醫藥大學 醫學院副院長
精神醫學及神經科學教授
對於立志成為好醫師的年輕人,醫學教育是充滿知性、理性和感性的旅程,也是混雜成就滿足和挫折淚水的成長過程。行醫,更是交織身心重擔但又令人滿足、有意義的工作。有志行醫的年輕人,一方面在學業上已經達到相當優秀的水準,如果能用心準備,更可以透過甄試的過程更了解自己的志趣。


「我為何選擇醫學系?」

透過「自我介紹和備審資料」的準備,是年輕學子經歷「了解自我」、「探索自我」的人生寶貴經驗。「我的成績可以達到標準」很真誠、「高收入和高地位」很務實、「懸壼濟世」很感性,但都不足說服考官你很合適。因此,從二月學測成績公布到三月底甄試的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考生要努力去了解一下醫學的本質和實務,更要好好了解自己性向和個性中,可以和學醫契合的一些特質。

難能可貴的是:能夠經歷一段化解「選擇醫學的自我質疑」之歷程(發現自己其他的天分、自我質疑習醫的堅持、如何重新回到這個志向?)。想一想如何描述:自己如何對醫學產生熱情?如何立下成為醫師的志願?如何堅持這個理想?從失敗中成長?如何努力達到這個目標?回顧自己過去的經歷、學習、個性、成長…,如何有利於自己追求這個目標並成為一個好醫生。

如果整個準備甄試的過程,讓你感到「虛偽」,那你絕對不可能把這件事做好。意即:要說服考官之前,先試著說服你自己、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自我介紹」、「書面自傳」和「備審資料」

這是最重要的準備項目,不但是唯一可以事先準備的內容,更是用來引導考官問出自己最有把握的方向。一般常犯的錯誤是:對於自己沒有把握或自信的部分過度解釋,導致考官更加注意好奇。自我介紹和備審資料不僅是介紹自己,而是你希望「引誘」考官問你的方向、讓你有機會表現的內容,至於自己沒有特色或把握的部分簡單帶過,準備好基本的回答即可!

考官只有一、二分鐘的時間看你的資料,而且是你在自我介紹的同時瀏覽,所以一定要把重點寫在第一、二頁,遵守「乾淨、簡捷、易讀、清楚、不花俏」的大原則,其他補充資料就塞到後面的附件(雖然考官不仔細看,但也絕對不要有錯誤的附件內容)。「資料中您提到去參加○○,那是什麼活動,可以再多談談嗎?為什麼啟發你(令您印象深刻)?」高中三年中的「服務証明、志工經驗,醫學營隊」,能夠具備最好,沒有也沒有關係,在何時何地參加的何種活動都可以,但最好聽起來有合理的淵源,不要好像是為了參加而參加,被問到這些歷練時要言之有物。

如果是團體面試、或者是跑台式的面試,「真誠、自然」的原則就更加重要了,了解自己的個性,面對任何難題不要慌張,用「突顯自己的長處」的大原則去面對,也一定要練習從容自在地表達自己「不懂或不會」的情境。千萬不要一昧練習太專業或太極端的題目,那類練習及回應常常導致不自然(太做作)的印象。「我感覺考官問的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可惜我的學習和知識還沒有這方面的認識,不過我很想了解教授的見解,或者指引我回去後可以收集相關的資料」。

考古題

準備考古題的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能思考面對不同問題的因應,如何自然地表達出言之有物的想法,切記:「絕對不要迷信標準答案」。首先,大多數的甄試題目都應該是開放性的問題,制式的答案表示考生沒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有些問題反覆被提出來,就代表考官想聽聽考生自己的思想;其次,因為每位甄試委員的偏好都不同,考官的個別差異比想像中大的多!學生練習要以「放輕鬆、自然」為原則,真誠表達,了解自己的個性,例如想法比較極端或太保守的同學,就須要適度的調整一下,體會不同想法者的觀感。醫學系甄試的考古題不外乎:

1. 可以花個3分鐘自我介紹嗎?順帶談談您選擇醫學系的理由?

2. 根據備審資料的內容再詢問?(剛剛您提到祖母生病到醫院照顧她,讓您想要唸醫科
,可以再多談談那次的經驗嗎?) (不是開玩笑:回答「習醫動機」時約有三成的學生提到家人(最多的是祖母)生病、約有二成提到家人(父母)是醫護人員、約有二成提到負面就醫經驗...,這些都是制式的回答)

3. 
可以談一談您高中參加的社團或志工的服務經驗嗎?

4. 
就您所知在近代史中,有哪位台灣著名的醫師帶給您哪些啟發?

5. 描述您如何培養
人文素養?和學醫有什麼關係?

6. 
有沒有一本書啟發您?如何改變您?就您所知在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中,您有印象的有哪幾位?試舉一例說明對您有何影響?

7. 
談一談過去一週您印象深刻的新聞?

8. 
為何選擇我們學校?「家鄉家人的感情 vs. 離家獨立成長的渴望」、「名校人才激盪的火花 vs. 成就靠自己而非排名或招牌」、「該校的歷史特色和近年努力成果」。十七歲的年輕人要能夠訓練多角度思考,可以用不同面向和多元層次,去面對複雜社會的現實面。學會把有利於申請的思考面向多多強調,更要學會把不利申請的面向能控制住表達的衝動(明白自己辛苦的目的是為了要被錄取)。

9. 責任感。例如:高中時,你擔任過那些幹部、甘苦談?


10. 獨立性思考及反思的能力。例如:同性婚姻的立法?公務人員年金改革?健保或醫學制度的評論?論文造假的學術問題?
出國唸醫學系回台行醫?不願接受邪惡罪犯的器官捐贈?「兩難的問題沒有絕對的答案,永遠給予對立立場者同理和空間,也對自己年紀尚輕且未來成長成熟可能有不同想法留後路」。

11. 同理心。例如:照顧感染、愛滋病、精神病患者?病患家屬及心情?急診暴力?


12. 您想要如何來改變(善)世界?(1928年Fleming發現Penicillin;1854年John Snow發現cholera 霍亂的傳染途徑;邱文達推動安全帽;空氣污染的時事)。

13. 近年大陸放寬申請的相關規定,愈來愈多學生考慮直接到大陸去申請醫學相關的系所,也面臨回應「政治立場」的難題。年輕學生從小接受台灣的教育,自然而然會對中國大陸的政治和社會的認知和了解不夠全面,更不知道要如何迎合考官的立場。然而,就像愈來愈多的高中生到歐美國家接受大學教育,同學一定要選擇自己會有感情的文化和社會,才能在學習和生活當中,享受到真正的樂趣。



每年各大學醫學系的甄試前夕,高中都會為學生舉辦甄選入學模擬面試,而大學也都會舉辦甄試委員的共識營和經驗分享,除了討論評分原則,也會順便了解「補習班」如何幫學生「準備書面資料、模擬面試的問答」。其實考官都不喜歡制式、僵化的
「補習班」問答和專人協助準備「過度美化」的資料,到頭來,學生的「真誠、自然、可信賴」,才是真正寶貴的特質。

不管最後有沒有申請到理想的學校,孩子透過「自我介紹和備審資料」的準備,是難得經歷「了解自我」、「探索自我」的人生寶貴經驗。陪孩子準備也是難得親子互動。




First Impressions 關於第一印象

1. First Impression happens incredibly quickly.
2. First Impression is very difficult to change.
3. A number of factors play into our first impressions.
4. Trustworthiness over confidence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14/05/30/the-science-and-art-of-fi_n_5399004.html
http://www.apa.org/gradpsych/2012/11/first-impressions.aspx
http://www.wired.com/2012/11/amy-cuddy-first-impressions


Multiple Mini Interview (MMI) Sample Questions



29/03/2015

副機長的憂鬱症

副機長的憂鬱症

「謀殺一百五十人是反社會的罪行,不是憂鬱症,但憂鬱症造成認知扭曲,放大原本反社會者的行為」、「誇大對憂鬱症的報導會造成社會情緒性地排斥憂鬱症,剝奪憂鬱症患者工作權會造成更嚴重歧視、更多的隱匿病情」。所以,要如何協助身旁不願就醫的憂鬱症好友或親人呢?

德翼航機日前從巴塞隆納飛往杜塞道夫航程中撞山,造成全機150人罹難之悲劇,經過檢視航行記錄,法國檢察官宣布,該航班副機師盧比茲把正機師反鎖駕駛艙外,降低飛行高度,蓄意撞山。

25/03/2015

醫糾、醫鬧與醫暴

醫糾、醫鬧與醫暴
蘇冠賓

各行各業都有奧客,不會因為在醫界就消失了,「醫鬧與醫暴」來自人性的貪婪及反社會的行為,很難預防,那些「攻擊、威脅、恐嚇」醫療人員的病患及家屬,他們的反社會行為,已經干擾醫師行醫、也同時影響到其他病患的治療,是造成醫療人員和其他病人傷害的潛在危險。在醫學院,教授並不會教醫學生做「防衛性醫療」,面對無理的「醫糾、醫鬧與醫暴」除了自保,常還需要依靠頭腦清楚、不會仇醫的法官來仲裁,勿讓救人者人人自危!
又一則誇張的新聞:「百歲人瑞自然死…家屬告醫:怎沒提醒(三立新聞網2018/11/8)」;日前還有許多報導,「最高法院判斷醫師在醫療糾紛中因醫療專業之不對等,若因果關係糾結難解時,舉證責任應改由被告的醫師承擔(蘋果日報 2017/6/5)」「護理師敷藥動作太大,感覺疼痛,一家5口追打光田醫院急診護理師(蘋果日報 2016/7/13)」;「病人家屬僅因為檢驗時沒有一次抽到血,就言語霸凌醫師、說要告傷害(蘋果日報 2015/5/31);另一則是「一名產婦因足月懷孕,胎死腹中,竟與民代共同召開記者會,控訴醫療疏失,要求高額賠償,民代和媒體不經查證,肆意污衊指控」(中時電子報2015/5/18);加上「立法院欲通過醫糾法,間接鼓勵病患及家屬對醫師提告」(三立新聞網2015/4/27);最甚者,就是「國小課本小學教育竟成為幫凶,在健康教育的課本中,教小學生隨時準備要求賠償,收集病歷資料,稱病患為消費者」,更是極錯誤的觀念(民報2016/5/31)。


台灣社會這一類的「仇醫和敵醫」心態,讓許多助人救人的醫師心寒。可悲的是,周圍就有好醫師、用心治療病人的同事和同學,有過被無理的病人及家屬誣告、恐嚇、甚至肢體攻擊的經驗。像是之前賴奕菁醫師被不滿保險給付的病患攻擊,挺身而出據理力爭;或是稍早萬芳心臟外科李紹榕醫師被無理的病人誣告和恐嚇,挺身反告無理的病人家屬,不幸的在2013年又在急診室被家屬毆打。但他不做醫界逃兵,持續救病患、做研究、造福無數病患(附註)。

圖片:家庭医生网

我也曾在病房中親眼看到無理的家屬對醫師無禮,反而是病人在旁邊說:「別這樣,這位醫生對我很好。」然後家屬竟然怒斥病患,叫他去一邊別插嘴。現在很多的「醫糾、醫鬧與醫暴」是來自家屬。事實上,醫師的用心病患大多感激在心,再困難的病患經過親自診視過,應該都可以建立好的關係,反而是不明究理的家屬,不但干擾醫療,甚至對醫護人員造成直接的威脅。因此,理想的醫療過程,如果也能鼓勵病患邀請家屬一起來關心,一方面能協助病人的醫療,另一方面也可以減少糾紛。若是病房患者,我則常會告知家屬平常固定查房的時間,這樣查房時就可以連家屬一起「治療」。

然而,根據多次幫忙協調醫糾的經驗(精神科醫師有時會因為醫糾問題被同行諮詢求助),發現「貪心、無理取亂」的家屬,反而都不是常常探病或用心照顧患者的家人。所以,如果嗅到醫糾徵兆,我會建議醫院有一個常規的制度和流程,「不要怕麻煩」,第一時間就照會社會工作師、醫院行政單位先來接案幫忙,甚至拜託醫院的法律顧問一起來「討論」、「看病人」或「查房」,平衡一下第一線臨床工作者的壓力,不要讓醫護人員單獨面對。

「醫鬧與醫暴」來自人性的貪婪及反社會的行為,很難預防,這些「攻擊、威脅、恐嚇」醫療人員的病患及家屬,他們的反社會行為,已經干擾醫師行醫、也同時影響到其他病患的治療,法律不應該放過。更應該考慮公告於醫療院所,提醒醫師,這是危險人物,以免造成自己和其他病人傷害。

「醫糾」的導火線則是九成來自「醫病關係」,因此有機會的避免或防範於未然。在醫學生大五的臨床教育上,特別是在精神醫學的訓練常中,除了強調精神醫學的專業課程,更要推動以「醫病關係和醫學倫理」為主軸的床邊教學和臨床演練,其中常常被忽略的課程,是對於「病患自主性」的思辯討論。醫學生未來不一定會走精神科,但是一定會遇到困難複雜的「醫病關係」和「病患自主」的議題。

遇到了「醫鬧與醫暴」,除了自保,醫師能依靠的就只有頭腦清楚的法官,可是,令醫界心寒的是,台灣法界是相對「仇醫」的,根據陽明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楊秀儀與劉邦揚的調查統計(2009),台灣醫師的犯罪率「世界第一」,平均每三十八.八天就有一位醫師被定罪。他們調查自2000/1至2008/6/30,台灣地方法院共有312位醫師被告,其中80名醫師被判有罪,台灣醫師的「有罪率」竟高達四分之一(二五.六%);相較美國,百年以來卻只有一例醫療刑事案件。先前也出現幾例恐龍法官仇醫的判例,使救人者人人自危,最近的案例是高等法院刑事庭前庭長陳貽男的妻子,10年前撞傷頭部送到台大醫院急救,因顱內出血變植物人,10個月後過世。陳貽男與3名子女於是提告要求台大醫院與3位醫師連帶賠償1200多萬元,一審判賠60萬元,二審推翻一審改判陳男4人全部敗訴,但最高法院卻創新解,認為「台大須自證無過失」,醫界一片譁然!顯然對於不合理的「醫糾與醫鬧」,恐龍法官也要來湊熱鬧!

紐西蘭是全世界最早建立並實施醫療傷害事故處理制度的國家(1974),瑞典比紐西蘭晚一年,從侵權法體制轉變為「不論過失補償」(no-fault compensation),把醫療傷害的處理從訴訟體制改為採用不論過失補償、非訴訟的模式,財源來自政府的稅收與向雇主課徵特別稅。若認定某件醫療傷害是可以避免的,病人就可以獲得理賠,無須去判斷是否肇因於醫療人員的過失。這種制度的最大好處,是將焦點放在可以努力彌補和預防的醫療傷害事件上。因為不必去追究醫療提供者是否有過失責任,因此醫師和醫院願意坦誠告知病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並且能夠主動協助病家提出補償申請,醫病雙方可以維持互相信任,也在後續的傷害復原過程中攜手努力(https://www.storm.mg/lifestyle/490708)。
仔細想想,各行各業都有奧客,不會因為在醫界就消失了。在醫學院,教授不會教導醫學生「防衛性醫療」,因為是醫師相信絕大部分的病患是善良的,台灣在世界上的醫療品質評比之高,也常常被政客拿來沾沾自喜。然而,面對層出不窮的「醫糾、醫鬧與醫暴」,台灣醫師不但得不到司法的保護,更成為全世界犯罪率和定罪率最高的地區。醫學人才培養不易,因為無理「醫糾、醫鬧與醫暴」困擾而離開醫界,是醫學教育、及至社會的損失,因此,為了因應台灣社會風氣的變遷,醫學教育應該思考:「如何訓練醫師在執業過程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最近各界也都有體認到, 醫護人員面對身心威脅是對病患大眾相當不利的,所以也對於「醫療暴力零容忍」的目標也相當努力推動,立法院也在力促修法以遏止歪風,寄望透過法律規範加重醫療暴力刑責,來保障醫事人員及其他病人的權益。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677220245621549&set=a.211968292146759.60978.100000007685427&type=3

附註:

台灣自2024年1月1日起開始施行的《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簡稱醫預法),特別建構嶄新的構醫療事故關懷及爭議處理架構,力謀調解之成立,合意解決紛爭,是一項改善醫病紛爭,朝向不論過失補償過程的重要里程。
「醫糾、醫鬧與醫暴」,恐龍法官也來湊熱鬧!
http://cobolsu.blogspot.tw/2015/03/blog-post.html

重大醫療糾紛 法院這樣判對嗎?法院不要再閉門造車
謝榮堂 (文化大學法學院教授、台灣醫事安全法學會理事長) 蘋果日報 2017/6/6

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70606/1133782/

高院判決助長「防衛性醫療」抬頭—醫護、患者、社會的三輸
葉人豪觀點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70073

法官控醫疏失害妻亡 最高院創新解:台大須自證無過失
蘋果日報 2017/6/6
https://goo.gl/fr1asd

王明鉅觀點 Fb (2017/6/6):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1377079019036707&id=100002038652860

吳鑒寶觀點 Fb (法官大人的夫人)
https://goo.gl/9AcquK

當中國醫鬧發生在美國 2018-02-07
https://www.secretchina.com/news/b5/2018/02/07/849427.html 

25/02/2015

營養醫學成為精神醫學的主流

Nutritional medicine as mainstream in psychiatry (Updated: 2017/11/8)
蘇冠賓
中國醫藥大學 醫學院副院長
精神醫學及神經科學教授
在「國際營養與精神醫學研究學會(ISNPR)」同仁們多年的努力下,我們的理念和共識終於被 Lancet Psychiatry 所刊登,這個新期刊的主編非常年輕、而且思想相當開放,可以接受大膽的觀念。最近 World Psychiatry 也登刊了我們的臨床共識指引,然而,對於把多年來傑出的研究推到真正的臨床運用,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摘要

精神醫學現正面臨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面對全球精神疾病所帶來的重大負擔,目前以藥物為主的治療模式無法達成令人滿意的療效。雖然精神疾病發生的原因非常複雜,但經由許多研究顯示,營養在精神疾病的發生及治療上有極重要的關聯性;飲食在精神醫學的重要性,並不亞於心臟醫學、內分泌醫學或腸胃醫學。藉由陸續發表的研究結果清楚指出,飲食習慣(包含潛在性的營養失調)與精神健康有直接的關聯,而特定營養素的單獨療法或合併療法也有一定的療效。因此,我們成立了一個國際學術合作小組,「國際營養精神研究協會(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Nutritional Psychiatry Research, ISNPR)」,成員來自世界各國,目的在研究、合作、交流主要研究的證據,來推廣這個新興的領域,並進一步討論未來發展的方向。我們主張營養飲食是決定身心健康的重要因素。

對精神疾病而言,利用藥物的「對症下藥」能適度減低疾病在全球所造成的負擔。然而,領域的先驅們則指出,未來十年精神相關的疾病將會恣意增長,並持續影響著全球。實際上,世界各地已有許多人處於憂鬱症或焦慮症,並因此而失能無法正常生活或是工作,慢慢地腐蝕著全球。快速的城市化以及傳統與現代化之間急速翻轉的生活方式 (包含日常飲食習慣、活動量以及社會結構等),這些都是現今全球燃眉之急、刻不容緩的重要議題,而這些也都與憂鬱症、焦慮症以及其他相關的精神疾病環環相扣。無可否認的,憂鬱症、焦慮症以及其他常見的精神疾病的發生率正逐年增長,藉由飲食習慣所合併的身心症嚴然也成為一種重要趨勢,例如深海魚油對憂鬱症治療的應用,是相關研究最被廣泛探討的一種營養療法。

相關聯結:

1. 論文全文: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71385360_Nutritional_medicine_as_mainstream_in_psychiatry

2. 學會網站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Nutritional Psychiatry Research
(https://www.facebook.com/ISNPR)

3. Huffington Post 對於美國政府制定飲食指引(DGAC)「首度強調營養與精神疾病的重要關聯」、及我們在 Lancet Psychiatry 論文的報導。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15/02/24/diet-mental-health_n_6566376.html?utm_hp_ref=healthy-living



天然的抗鬱物質─深海魚油


蘇冠賓
中國醫藥大學 醫學院副院長
精神醫學及神經科學教授

為什麼多吃魚有利於憂鬱症的治療?中國醫藥大學「身心介面研究室」的同仁,致力於憂鬱症及抗鬱療法的研究,多次獲得國際知名研究獎項,他們的研究結果,有利於探索、了解飲食和情緒的神祕關係。

美國知名影星及喜劇天才Robin Williams自殺身亡,媒體大多誇張地形容他多年來如何和內心的惡魔作戰,事實上,Robin Williams的苦痛和魔鬼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很早就公開自己罹患憂鬱症的病情。憂鬱症是二十一世紀的「健康殺手」。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告,憂鬱症、癌症與愛滋病是本世紀戕害人類健康,造成人類失能的三大疾病。憂鬱症比糖尿病或高血壓來得更「流行」,但卻常常被忽略,也很少被早期發現。憂鬱症造成患者自尊的喪失、酒精及藥物濫用、身體健康的惡化及人際關係與生活品質的破壞。根據統計約有三分之二的憂鬱症患者曾經企圖自殺,而十分之一的憂鬱症患者不幸死於自殺。

儘管憂鬱症有如此高的盛行率和死亡率,而且對患者及家屬造成巨大的身心傷害,令人意外的是,接受適當治療的患者竟然少於十分之一。憂鬱症很少被合適地治療的原因很多,包括「精神疾病受到汙名化的嚴重影響」,使得缺乏正確觀念的民眾,誤以為到精神科就醫就變成所謂「嚴重不正常」的人。其次,憂鬱症是複雜的疾病,當前世界的趨勢已經朝向憂鬱症的整合性治療,然台灣目前在健保制度的限制下,大多集中在藥物治療,所以常常無法提供病患令人滿意的治療成果。

當代醫學對於一般的憂鬱症已經有許多相當有效的治療策略,其中包括藥物治療、認知行為治療、團體心理治療、個別心理治療、傳統醫藥和針灸療法、及經由頭顱的磁波刺激術……等等。以營養療法中的n-3不飽和脂肪酸為例,深海魚油內富含的EPA(eicosapentaenoic acid)和DHA(docosahexaenoic acid)是近來許多疾病治療中,令人注目的焦點。由於EPA和DHA在心臟病、高血壓、腸胃道腫癌、乾癬、風濕性關節炎、癌症……等等疾病上的預防及治療的正面效果,美國食物藥品管理局已經建議民眾應該攝取「足夠」的魚油。



天然的抗鬱物質─深海魚油

深海魚油是否對於穩定憂鬱症有益呢?從流行病的調查中,可以發現一些魚耗量愈多的國家(例如日本、台灣),其憂鬱症的盛行率遠低於魚耗量較低的國家(例如美國、德國)。我們發表在著名「生物精神醫學」期刊的文章也証實,憂鬱症患者體內確實有n-3多不飽和脂肪酸缺乏的情形(Lin et al., 2010)。深海魚油內含n-3多不飽和脂肪酸,是組成大腦及神經細胞重要不可或缺的成份,這些不飽和脂肪酸無法從人體內自行合成,而需透過食物攝取來補充,我們發表在「神經訊息」期刊中也指出,從神經生理學的觀點來看,而當攝取不足時,腦內細胞膜的組成就會受到影響,進而改變調節情緒的神經傳導物質,包括色胺酸、正腎上腺素及多巴胺(Su, 2009)。

蘇冠賓教授及身心介面實驗室團隊是國際間研究n-3脂肪酸(俗稱深海魚油)用做抗鬱療法的知名團隊,率先發表「証實深海魚油抗鬱療效」的數個研究,分別發表在著名的《分子精神醫學》、《生物精神醫學》、《臨床精神醫學》、及《歐洲神經精神藥理學》期刊(Lin et al., 2012, Lin and Su, 2007, Lin and Su, 2010, Su et al., 2003, Su et al., 2008, Su et al., 2010, Su et al., 2014),這些研究至今已經被引用超過五千次,並為歐美憂鬱症治療指引所引用,成為深海魚油在憂鬱症治療上的世界先驅之一,根據h-index的統計,蘇教授在omega-3 PUFAs的憂鬱症領域上之研究,世界排名並列第一名。我們最重要的發現之一,就是n-3脂肪酸對深受憂鬱症所苦的「懷孕及產後」婦女的抗鬱療效(Su et al., 2008)。許多憂鬱的孕婦會擔心:「藥物會不會造成胎兒長期的影響」、「藥物會不會透過乳汁而影響到小baby」……。其實大部分抗憂鬱的藥物對孕婦或胎兒都沒有明確的危險性,如果病患曾經對藥物有不錯的療效,醫師可能仍會建議繼續服用藥物,並謹慎監測母親及胎兒的健康。然而,對於新生命充滿期待的準媽媽,有時候連咖啡、茶、刺激性的美食都忌口,更何況是藥物。所以如果強烈拒絕使用藥物,心理治療、針灸、光照療法、n-3脂肪酸等,也有足夠証據來做為替代療法。

在臨床使用的原則上,先確認病人使用的是高濃度的產品(內含>80% N-3脂肪酸),再算出淨EPA的劑量,N-3脂肪酸的抗憂成分以 EPA(eicosapentaenic acid)為主,建議治療劑量在每天服用含 EPA大約為1000mg為原則,四週後效果不夠時可以加至2000mg,孕婦可沿用同樣劑量原則。病患可以自行選購優良製藥 GMP的任何產品,只要成分穩定,療效應該不會受到製造廠商或原料來源的影響(EPA+DHA的濃度建議要超過80%,以免濃度不足影響療效和攝食過多填充之雜質)。基本上,良好的魚油濃縮和精鍊過程可以去除重金屬污染,所以如果服用的是魚油膠囊則比吃魚更加安全。值得注意的是,台灣的衛生單位和美國的FDA並沒有嚴格規範保健食品,所以病患選購的產品品質常常參差不齊。國外優質的廠商不一定重視台灣市場,而大藥廠生產的高品質藥用魚油因為沒有足夠的臨床數據,擔心爭議也不敢建議「藥品仿單標示外使用(Off-Label Use)」或「懷孕使用」(懷孕警訊在美國FDA藥用魚油歸類為C,在澳洲則藥用魚油歸類為B1)。然而,FDA和American Pregnancy Association在最新的指引中,都建議孕婦多補充omgeag-3 PUFAs。

因為台灣的衛生單位並沒有嚴格規範保健食品,不像處方藥物的品質穩定,病患選購或即使是醫師推薦的產品,常常品質參差不齊,更甚者,藥妝店、診所、以至於醫院的保健商品,也常常充斥著沒有科學驗證過的高價產品。國外雖然有較多品質穩定的產品,但國外的優質廠商不一定重視台灣小小的市場。台灣病患在「非藥物治療」的選擇,完全沒有可以信賴的法令規範和完善保障。因此,精神科醫師如果對產品不熟,不一定要介入病人選擇,但要密切幫病患持續評估病情,記錄病患自行服用的補充品相關作用,即使具有明確實証的omega-3或藥物治療,對於信任感較低的病患,在診斷、治療和溝通都應該以「態度保守、界限清楚和病人自主」為原則。


深海魚油在預防炎症相關憂鬱症的臨床試驗及未來運用

IFN-α是C型肝炎標準療法,但大約有三成的患者會在治療前三個月內出現重度憂鬱症。雖然臨床研究發現抗憂鬱劑可以有效預防IFN-α誘發的憂鬱症發作,但卻讓更多不會誘發憂鬱症者暴露在不需的用藥。由於我們先前的研究發現,干擾素誘發憂鬱症和omega-3 PUFAs的濃度和發炎及脂質代謝基因變異有關,因此,我們最近發表在 Biological Psychiatry (2014) 的研究利用雙盲對照的臨床實驗設計,支持了omega-3 PUFAs在預防干擾素誘發憂鬱症的效果,也佐證抗發炎的成分在對抗炎症相關憂鬱症的概念。最近,美國友人David Mischoulon和Mark Rapaport 發表在Mol Psychiatry的研究,更進一步驗證了這個假說。他們把憂鬱症病人依發炎程度來做分型,發現EPA對憂鬱症的功效,只有在發炎程度高的病患才能顯示出來,因此,以發炎相關的憂鬱症患者,可望利用安全的深海魚油來做為第一線治療。






結語:
長年來美國食物藥品管理局(FDA)因為擔心魚類污染,一直不建議孕婦多吃魚類。但在愈來愈多的研究支持下,FDA終於改變政策,建議「孕婦多吃魚類」!這是很重要的里程,讀者可以參考FDA 網站也了解服用魚類的原則。基本上,良好的魚油濃縮和精鍊過程可以去除重金屬污染,所以如果服用的是魚油膠囊則更加安全。值得注意的是,台灣的衛生單位並沒有對n-3脂肪酸的販售做嚴格把關,因此選擇時要格外留意。

憂鬱症是隱形的殺手,即使生活在身邊的至親好友,都可能無法察覺嚴重的憂鬱狀態;憂鬱症是複雜的疾病,治療不能只靠藥物,一定要合併心理(壓力管理、認知重建)、社會(人際互動)及生活型態改變(光照療法、運動療法、營養療法)的多方位介入。最後,大眾教育要強調對憂鬱症的早期查覺、並努力去除「污名化」及就醫的障礙,才能全面改善憂鬱症的預防、診斷與治療。

參考資料:


  1. Fish intake associated with boost to antidepressant response. ScienceDaily [October 20, 2014]
  2. Lin, P. Y., Huang, S. Y. & Su, K. P. (2010).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 compositions in patients with depression. Biol.Psychiatry 68, 140-147.
  3. Lin, P. Y., Mischoulon, D., Freeman, M. P., Matsuoka, Y., Hibbeln, J., Belmaker, R. H. & Su, K. P. (2012). Are omega-3 fatty acids antidepressants or just mood-improving agents? The effect depends upon diagnosis, supplement preparation, and severity of depression. Mol.Psychiatry 17, 1161-1163.
  4. Lin, P. Y. & Su, K. P. (2007).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s of antidepressant efficacy of omega-3 fatty acids. J Clin.Psychiatry 68, 1056-1061.
  5. Lin PY, Huang SY, Su KP*.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 compositions in patients with depression. Biological Psychiatry 2010; 68(2):140-147.
  6. Su, K. P. (2009). Biological Mechanism of Antidepressant Effect of Omega-3 Fatty Acids: How Does Fish Oil Act as a ‘Mind-Body Interface’? Neurosignals 17, 144-152.
  7. Su, K. P., Huang, S. Y., Chiu, C. C. & Shen, W. W. (2003). Omega-3 fatty acids in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A preliminary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Eur.Neuropsychopharmacol. 13, 267-271.
  8. Su, K. P., Huang, S. Y., Chiu, T. H., Huang, K. C., Huang, C. L., Chang, H. C. & Pariante, C. M. (2008). Omega-3 fatty acids for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during pregnancy: results from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J.Clin.Psychiatry 69, 644-651.
  9. Su KP, Huang SY, Peng CY, Lai CH, Huang CL, Chen YC, Aitchison KJ, Pariante CM. Phospholipase A2 and cyclo-oxygenase 2 genes influence the risk of interferon-alpha-induced depression by regulating 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 levels. Biological Psychiatry 2010; 67(6): 550-557.
  10. Su KP, Lai HC, Yang HT, Su WP, Peng CY, Chang JPC, Huang CL, Chang HC, Pariante CM. Omega-3 fatty acids in the prevention of interferon-alpha-induced depression Results from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Biological Psychiatry 2014 Oct 1; 76(7): 559-66. 論文全文: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60010904_Omega-3_fatty_acids_in_the_prevention_of_interferon-alpha-induced_depression_Results_from_a_randomized_controlled_trial
  11. 泛科學。天然的抗鬱物質─深海魚油。http://pansci.tw/archives/69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