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6/2013

精神醫學的訓練員額縮減與人才的流失

精神醫學的訓練員額縮減與人才的流失  
蘇冠賓
中國醫藥大學 醫學院副院長
精神醫學及神經科學教授

人才攸關競爭力,精神醫學的未來繫於能否吸引更多醫界的人才加入近年來因為社會重視精神健康,精神醫療需求普遍不足,精神科因此成為醫學生的熱門選擇,吸引許多新生代的人才加入,在學術上,精神醫學已經是科技部醫學領域中表現最頂尖的學門之一;在臨床上,精神科醫師也漸成為醫院中被敬重、基層醫療中素質最好的一群。

然而,在社會嚴重需求和醫學同業普遍認為精神醫療人力不足的情況下,精神醫學界竟然以「自動少子化」來因應。由於目前精神科的健保給付制度不合理,基層開業醫無法因應惡劣環境下,透過精神醫學會的權力,把精神科訓練醫師的員額減半。更嚴重的是,訓練專科醫師員額的減少,學會為了分配只剩一半的員額,又要「院院有獎」,造成「醫學生最想申請的訓練機構」的員額被減的更嚴重。然而,剛畢業的醫學生,執著於申進某一特定專科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都有兩、三個選擇,所以,有些好的學生,因為進不去一流精神科訓練機構,就選擇同樣優秀訓練機構的其他科。此外,更令人擔憂的是,「員額減半」而且「院院有獎」之後,某些訓練醫院並不能提供健全的訓練,或只為了評鑑而招募不適合的住院醫師充數,這對於精神醫學界與其他學科「搶人才」是一項隱憂。

台灣醫療環境惡劣,反而更應該思考如何從新血中搶到更多的人才,創造好的訓練環境,來培養精神醫學界、仍至於醫界領袖,未來才能在激烈的競爭中爭取到更多的資源,「自動少子化」,或許能確保眼前一時溫飽,但長期終使精神專業被「邊緣化」。


精神醫療的基層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擔憂目前精神科健保給付不合理的低落,醫師太多會影響收入,甚至用丐幫分剩飯剩菜來比喻精神科的給付低廉,令人感傷。在不合理健保制度的惡劣環境下,精神醫學界擔憂目前精神科健保給付不合理的低落,若醫師太多會影響收入,竟然以「自動少子化」來因應,因而推動訓練員額減量(即減少醫學生選擇精神科的機會)。

其實在2011年前後,精神科醫師的「訓練員額」,已在「換票及配票」的理監事選舉方式下,被基層精神科醫師強力運作,減為一半,而這「員額突然減半」後所產生的負面效應相當值得憂心。更甚者,精神醫學會採取「院院有獎」的因應方式,來分配減半後的員額,造成「醫學生最想申請的優良訓練機構」的員額都減半或減為三分之一(因為原本有一名名額的醫院不能減成半個)。這些現況對精神醫學界訓練人才的宗旨和使命,必然產生巨大的傷害。

以本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為例,我們光是本院院區就有十六位主治醫師,其中兩位教授、兩位助理教授、七位講師,MD/PhD四位(準MD/PhD三位),我們有很多國內及國際的研究計畫和訓練課程,也有很多元領域專長的主治醫師,,中醫大不僅每年都晉升主治醫師、還吸引了其他訓練中心的主治醫師。按照過去的算法我們可以訓練三位住院醫師,現在是一位。現在我們每年招募住院醫師時,十幾位優秀的醫學生只能有一位錄取,對有心投入台灣精神醫學的年輕人和本校的醫學生實在是很可惜的。

精神醫學會是以「院院有獎」的因應方式分配減半的名額,主要是為了滿足不夠健全的訓練醫院,想要把擁有住院醫師當作人力使用、或滿足醫院評鑑時加分。然而,聘用住院醫師的目的是栽培人才,不應只是當作人力來使用,臨床服務的助手應以NSP為主力。

醫學生熱切地想進一流訓練機構的心態,並不完全是出自虛榮心,而是真心想要得到紮實的訓練,這仍是有理想的醫學生們的期待。其實大部分的醫學生,真的執著於某一科的畢竟少數,進不去一流精神訓練機構的優秀學生,有些寧可選擇優秀訓練機構的內科或兒科,而不願到訓練較不足的精神訓練機構,這樣的現象,是精神醫學界人才流失的隱憂。

人才攸關競爭力,三星總裁名言:「一個天才可以養活百萬人。」有影響力才會有資源,才能免於變成丐幫分剩菜。台灣缺乏天然資源,唯一能仰賴的資源就是人才,但卻不斷鎖國擋住國外人才進來競爭,讓進步的腳步停滯。精神科在不良的醫療環境下,其實更應該思考如何搶到最好的人才,並創造好的訓練環境來培養精神醫學界、仍至於醫界領袖。精神科醫師的員額可以減少,但其動機不該是出自壟斷心態,維護既得利益。員額的減少可能造成人才流失,但這也不一定是必然結果,問題是,若用分贓思考模式(院院有獎)來解決員額減少的問題,萬一有些訓練醫院並不能提供健全的訓練,或為了評鑑而招募不適合的住院醫師,恐相對造成精神醫界的退步。


  • 計程車司機保障自己收入最好的方法,不是去開彊拓土,而是限制新血加入。而為了不要讓別人說自己保護既得利益,他們就聲稱要保護年輕人就是剝奪他們選擇當司機的機會,讓他們不要再被騙進來才發現收入太少;甚至就要硬推說計程車訓練班都是為了增加廉價勞工,才擴大招生。用「防止醫學生被精神醫學訓練中心當廉價人力、或是保護他們不要進到這個低薪的行業」,不但違背了訓練中心訓練人才的宗旨和使命,更是「合理化既得利益」的行為。
  • 從賺錢的角度來看,選精神科一定是錯誤的選擇。如果選擇精神科還是一直抱怨賺錢比別入少,甚至百般阻撓更多新血來加入,實在令人難過。對於提高收入有興趣的醫師,應該要去開彊拓土,開拓身心保健的自費服務,把不足的健保資源,留給弱勢、嚴重的病人。
  • 住院醫師是精神醫學的未來,是被栽培的新血,值班、照會、臨床業務是訓練人才不能或缺的過程。然而,私精協為了既得利益,完全不顧精神醫學的未來發展,惡意中傷曾經培植他們恩師,「招募住院醫師是為了廉價勞工、用來為了值班的勞力」。台灣精神醫學會持續對於私精協惡意的攻擊沒有回應,更容許私精協自居於「是保護年輕人才不讓他們進來精神科」⋯等等。平行空間的對談,想不出對談的空間。
  • 當初我醫學院剛畢業,想申請高醫精神科,二十位爭二席,就巴不得高醫精神科有更多的名額。假設今天我因為健保制度惡劣收入不滿意,我現在會去剝奪醫學生申請精神科的機會嗎?我會說「自己在訓練中被當廉價勞工沒有被栽培、值班被壓榨而不是學習」嗎?我會去運作選舉漏洞、獲得多數、不顧精神醫學的未來,來維護我的既得利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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